多年未見的紛紛揚揚的大雪竟然在這個冬天奇蹟般的眷顧了家鄉的山山水水,雖然這眷顧來得稍微厚重了點。
當我從遙遠北國的白雪皚皚中踏上南歸的列車,我竟不知道二十多個小時疲憊的顛簸後撲面而來的又是一片銀裝素裹。我的腳踏上長沙火車站的第一步,迎接我的並非想像中的燦爛陽光,席捲而來的寒風讓我生出了些許對為什麼要千辛萬苦回家的動搖。
腳下是堅實的冰層,冰上是我踉踉蹌蹌的舞步和不斷後悔的心。艱難的回到家裡,爺爺生的火堆上,火苗高高的躍起,舞動,像是在替家人表示對我的歡迎。親人殷切的目光讓我躁動的心稍稍安寧了些。
雪一直在下,結實的顆粒,飛舞的shipping containers,或者是團狀的棉花,不分晝夜的瀉下來,為無垠的大地披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輕紗,最後凝成了厚厚的雪被。
我
被困在了家裡,是的,我用了“困”這個字眼。往年回到家裡,看看電視,會會朋友,日子過得很愜意。而今年,電斷了,交通中斷了,我居然只剩下無事可干這個
結局。往年的臘月,是父母最忙的時候,經常忙到小年二十四都不能夠準時回家吃午飯,而今年漫天的大雪似乎只能讓他們不清不願的好好休息。我終日在家,與父
母圍坐著火堆,發呆。
。對於我的歸來,父母表現出一如既往的興奮,而我,也許是離家太久,竟然不再習慣與他們朝夕相對的生活。話題總是被他們挑起,又總是以我的不耐煩作為終
結。我意識到自己惡劣的態度,也很真誠的生出某種程度上的歉疚container devanning
,然而自初中就離家上學的疏遠讓我和家人之間憑空添了一堵無形的牆。於是,他們只能沉默,而
我,只能在內心無數遍譴責自己的不孝,卻終歸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向別家父女一樣交談甚歡,言笑晏晏。
持續的低溫,屋簷下的冰凌前所未有的
長,卻還有不斷壯大之勢。那天早晨,窗外的那根電線不合時宜的吸引了我,我從來不知道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小電線在冰層日復一日的包圍下竟可以長到那麼強壯。
終耐不住好奇,打開門,小心翼翼的探前一步,然後小心翼翼的摔了一跤。滑倒在及小腿深的雪中,然後重重的撞上隱藏其下的結實的冰層。背後,是父母忍俊不禁
的笑聲,那笑聲那麼的誇張和刺耳 depot
。一剎那,我感到被深深的傷害。一甩門,我衝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父母在外面不明所以。
在房間里呆坐著,良
久,思索著剛剛的衝動,覺察到自己的過分敏感。父母都是無心的,或許,就只是因為愛,連我摔跤都覺得比別人可愛,需要用笑來表達他們的喜愛呢。而我,在外
面呆太久,那種本能的戒備已經成了我褪不掉的Warehouse 。這本不是一種罪過,而用來忖度善良的父母,這讓我覺得羞愧。





